一個被研究者對楊惠南教授的申辯
——並請學界公評

溫金柯

一、前 言

  台灣大學哲學系教授楊惠南先生,分別在兩份學術論文集上所發表的兩篇論文,也就是:〈人間佛教的困局──以新雨社和現代禪為中心的一個考察〉[1] 和〈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2],雖然從題名看來,論述的課題方向不同,一個是考察印順法師人間佛教思想的困局,一個是探討新雨社和現代禪的宗教發展,但是從內文來看,事實上是同一篇論文的「初稿」和「二稿」。在楊教授從事這次研究計劃的過程中,包括現代禪創始人李元松老師、前任宗長連永川師兄、釋禪瑄法師、釋禪音法師以及筆者在內,總共五位現代禪教團成員,都曾作為受訪人,在楊教授的提問下,詳盡的提供所知,供楊教授作為研究的素材。但是,如今,筆者卻以現代禪教團成員的身份,撰寫本文公開評論楊教授的論文。作為被研究的對象、受訪人,最後卻撰文澄清立場,這樣的事,在學術界是極為罕見的,甚至可說是很荒唐的,但是現在卻發生了。為什麼會這樣呢?

二、學術研究倫理何在

  楊教授的這兩篇(或應說是「一篇」)論文(以下簡稱「楊文」),無論從研究方法,還是論述的內容,這些論文實質層面的問題,都有許多可以討論和質疑的,這些當然會在後文詳細的鋪陳,但是我認為,首先應該談的,是楊文牽涉到的學術倫理問題。

  為了討論此一問題,敘述基本的事實是必要的。據楊教授一九九八年一月十五日,在託林光明先生 [3] 轉給現代禪李老師的信中說:

  本次訪談,是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一個研究計劃的一部份,該計劃名稱是:「當代台灣新興宗教現象的研究」[4],計劃總召集人是所長瞿海源教授。本人負責的是其中一個子計劃,名稱是:「解嚴後台灣佛教新興教派的研究」。這一子計劃下,預計研究現代禪、新雨社、維鬘、萬佛會、佛教青年會、關懷生命協會等幾個主要的新興教派;另外,佛光山、法鼓山、慈濟功德會等傳統教派,所具有的新興現象,也一併列入子計劃的研究範圍內。

  由於這是一個純粹學術的研究計劃,為求客觀起見,本人希望能訪問到每一教派的開創者、重要幹部和少部分信徒;必要時,也會訪問該教派之外的其他人士,包括傳統教派的人士。這些訪談,都以錄音帶、照片存檔,保存在中研院社會所和台大哲學系、台灣大學佛學研究中心等三地,若經當事人允許,也有可能記錄成文字,刊行於相關期刊或專書當中。[5]

  基於前述楊教授在邀訪時的說明或約定 [6],作為受訪者,我們原先認為這個學術研究成果,也就是中央研究院這個大型的研究計劃,會在明年,也就是二○○一年的六月底,全部完成時方才發表。但是沒有想到,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楊教授就根據他對包括筆者在內的訪談,在弘誓文教基金會主辦的「人間佛教.薪火相傳」學術研討會上,發表單篇研究論文,題目是:〈人間佛教的困局──以新雨社和現代禪為中心的一個考察〉。作為受訪者,楊教授這樣的處理,使我覺得不被尊重。因為,我們之所以接受訪談,所配合的課題是在中央研究院「當代台灣新興宗教現象的研究」-「解嚴後台灣佛教新興教派的研究」這個架構下的宗教實證研究,而不是在探討印順法師「人間佛教」有沒有怎樣的「困局」。在今年七月出版的《台大佛學研究中心學報》第五期當中,楊教授改題目為〈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二度公開發表。從這個新題目更可看出楊教授仍是站在印順思想的立場來研究現代禪(和新雨社)。作為一個學者,楊教授當然可以有他個人的立場,可以有他自由論述的角度;但這種方式對受訪者來說,難免有「資料被挪用」的感覺。同時我覺得,這關係到學術研究工作者道德上的自我要求,在學術研究倫理中應是可被討論的問題。

  中央研究院「當代台灣新興宗教現象的研究」要到明年六月底才完成 [7]。我們不確定的是,楊教授這篇已發表的論文,是否還須要經過中研院再討論、再整合的過程;或者,這已經是中研院這一次宗教實證研究的定稿。若已是定稿,那麼,中研院這一次眾所矚目的大型宗教實證研究,在學術水平整齊度方面的表現,令人遺憾。若是未定稿,則楊教授恐有藉中研院該項宗教研究計劃之名義,獲取資源之嫌,並在未經受訪團體、受訪人同意下,逕自移作「印順人間佛教思想研究」之用,這樣的作法,對全力配合接受訪談的團體和當事人是不公平的,甚至在誠信原則上,是有瑕疵的。

三、作為印順和現代禪思想之討論,楊文流於浮泛

  楊文的論述要點,簡要的說,如楊教授在他論文的前言所述,要以新雨社和現代禪這兩個新興教團為中心,探討印順「人間佛教」的理念,在台灣所遭受到的困局 [8]。可見楊教授在論文中提出的問題意識,乃是以印順人間佛教為主體的,而非一般社會學式的宗教調查研究,既然楊文以他自己提出的「探討印順人間佛教的理念,在台灣所遭受到的困局」為主題,那麼我們就先順著楊文自己提出來的主題來評論它的內容。

  有關印順法師「人間佛教的幾個理念」,楊教授提到的是:(一)佛教的社會關懷(二)「凡夫菩薩」的強調(三)「不修禪定,不斷煩惱」乃至「不證實際」(四)推崇原始佛教和初期大乘佛教。楊教授認為這四個理念的贊同或反對,和現代禪及新雨社有關 [9]。但是楊教授並沒有在論文當中,對雙方的論點進行起碼的討論,只是在陳述印順的看法及現代禪、新雨社的意見之後,就逕自加上「溫金柯的這些說法,有違佛典原意 [10]」「初期大乘菩薩道的這一本意,新雨社和現代禪的人士並不能體會 [11]」這類獨斷式的結論。值得一提的是,在楊教授發表初稿、二稿之間,我撰寫〈回應林建德先生之考察現代禪──兼平議最近有關印順法師人間佛教思想引申之學術論辯〉一文 [12],於此文第十小節,我特別因林建德對楊文的引用,而就「溫金柯的這些說法,有違佛典原意」這一段話所涉及的「不修禪定、不斷煩惱」之詮釋問題進行了申論。在申論時,我已明確指出,我在受訪時的說法具有佛教經典的根據;相反的,楊教授所提出那種「不修禪定、不斷煩惱」的詮釋,方才不符佛典原意。但楊教授發表「二稿」時,仍然未對我的質疑提出任何的討論或補充說明。

  若從「印順人間佛教思想的困局之研究」的角度來說,楊文的處理明顯是不夠的。因為如果是以印順思想為主來研究現代禪,那麼,現代禪與印順法師思想的交鋒,牽涉的方方面面,可以說,都是佛教思想極核心的討論,並不是簡單浮泛的辯證所能釐清的 [13]。甚至印順法師在一九九三年年底,還親自撰寫〈『我有明珠一顆』讀後〉評論現代禪的思想 [14],隨後由筆者代表現代禪,針對印順法師的指教,給予全面的回應 [15]。像這樣雙方針對佛教根本思想的論辯,如果真要處理印順與現代禪思想的話,應該是不容迴避既有之文獻。尤其像楊教授是以佛教思想為專業的哲學系教授,更不宜對此論辯採迴避的態度。

四、令人質疑不公正、不客觀的事例

  從楊文對現代禪教團所作的田野調查式的宗教實證研究,似可略見楊教授並未深涉社會學領域,因此我們在「田野調查」「實證研究」的方法上,可以不作太多的苛求。但是無論如何,應要有起碼的公正客觀的學術倫理,譬如在敘述時,對受訪人基本的尊重──有不同說法或有疑義時,應儘可能比對、再訪談,以趨近最可能的真相,或至少讓不同的意見兩案並呈。然則,我們看楊文〈現代禪的成立及其中心理念〉這一節的呈現,卻有多處偏頗的態度。以下就舉其中的幾個例子來說明。

(1) 切入點立場偏頗

  楊文在「現代禪的成立及其中心理念」這一節的開始,是這樣說的:

  現代禪……創立後,受到傳統佛教僧俗的嚴厲批評。特別是一些因故離開現代禪的人士,幾乎都心懷怨恨。傳統佛教人士的批評,大體是和佛典的道理或教界的傳統有關;而來自離開現代禪人士的批評,則是基於對現代禪的組織運作、領導風格不滿所致。這一部分,牽涉到創立人李元松個人的人格特徵;因此,讓我們先從李元松的人格特徵入手,進而分析現代禪的組織結構、運作方式和領導風格。[16]

  這一段話,可以說是楊教授對整個現代禪研究的總綱和切入點。如果我們對這一段話略作分析便可以發現,楊教授在未進入評論之前,已經先把他的研究對象,放到一個被「嚴厲批評」、被「怨恨」的位置,而這些「批評」和「怨恨」各都有其清楚而合理的理由,至於招致這一切的原因,則歸諸被研究者的「人格特徵」。這樣的表述方式,反映出楊教授對其研究對象懷有預設的成見。

  為了說明楊教授這種切入角度的偏頗,以下我仿照楊文,作如下的描述。雖然身為佛教徒的立場,以下的譬喻是對太虛大師 [17] 非常不恭敬的,但為了說明楊文研究現代禪切入點的偏頗,暫且這樣說:

  太虛從開始在佛教界活動以來,就受到傳統佛教僧俗的嚴厲批評。特別是對他非常了解,曾經和他情同手足的盟兄弟,以及他的弟子輩,後來也堅決的反對他。傳統佛教人士的批評,大體是和佛典的道理和僧團的傳統有關;而來自昔日同志和其後輩的反對,更是對他的種種作風與思想不以為然所致。這一部分牽涉到太虛這個人的人格特徵,因此讓我們先從太虛的人格特徵入手,然後再來分析他提出來的各種不為傳統佛教界所接受的主張究竟是什麼?

  以上的譬喻敘述,雖然也有部分的「事實」根據,但是若以此作為研究太虛大師佛教革命的總綱和切入點,明顯是偏頗的,甚至可說是荒謬!

(2) 「深濃恨意」考

  楊文說:「一些因故離開現代禪的人士,幾乎都心懷怨恨。」這是楊教授在研究中一個非常突出的論斷。但是我們在楊教授的論文中,看不出來楊教授這個論斷有何根據。反而在「後記」中,看到廖閱鵬先生否認楊文的說法,廖閱鵬說:「再者,我對……『即使是懷著深濃恨意離開現代禪的廖閱鵬……』有意見。我的感覺是,『懷著深濃恨意』並不是精確的描述……,從我打包離開現代禪龍江道場那天,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感覺到『懷著深濃恨意』。」[18] 事實上,廖閱鵬在離開現代禪教團七年後的一九九七年七月,還寫信給李老師表達懷念及感念之情。這是在楊教授對廖閱鵬進行訪談前一年的事。此外,近日(今年八月三日),廖閱鵬親自造訪現代禪前任宗長連永川先生,希望代為轉告李老師:「依舊懷念、敬重李學長(李老師)」。從這前後資料和訊息所呈現的,廖閱鵬本人似乎沒有對李老師「懷著深濃恨意」才是,相反的,應是「依舊懷念和敬重」。

  於是,這埵陪荌暋D:到底是廖閱鵬前後說詞不一?還是楊教授誤判?如果是廖閱鵬前後說詞不一,楊教授卻將之作為楊文的重要參考依據,則本篇論文瑕疵不想可知;如果是楊教授誤判,則對廖閱鵬是不公平的,並且更波及無辜受冤的現代禪!

  事實上,根據我們在佛教界的經驗,幾乎每一個團體,難免都有人來人去的現象,這本是平常事。楊文提到早期離開現代禪的幾位弟子,實際上都是富寓宗教情操的一時俊傑,他們跟李老師完全沒有任何現實利害糾葛,他們的不滿情緒,頂多只因佛法理念之不同,或不服李老師的領導風格。但這「不滿意」或「不服」是否即等同於「怨恨」甚至「深濃恨意」?楊文所斷言的「深濃恨意」說,使李老師和現代禪予人一種極為負面的印象,但事實是否如此?僅以廖閱鵬一例,就值得進一步求證了。

(3) 未給予當事人內心情感的詮釋權

  到底是「心懷怨恨」,還是「懷念敬重」,這一類屬於個人內心世界的事,儘管他人可以有觀察者的詮釋,但至少應該問一問本人的看法,保留讓本人能夠表達意見的空間。但楊文在詮釋他人內心世界這方面,其認定之主觀,幾乎到了肆意揮灑的程度!以筆者本人為例,楊文在初稿時,引用昭慧法師的話說:「我很反感他們(指現代禪)對僧伽的意見……我不容許他們污衊僧伽。」「尤其是溫金柯,經常對僧團有很大的敵意 [19]。」這是對我極嚴厲的人身攻擊。昭慧法師在佛教界形象清新,一言九鼎,楊教授這樣的引用,對我造成的傷害非常明顯。我在楊教授初稿發表之後,看到這一段文字,覺得非常的納悶。因為楊教授有機會當面訪問我,他為什麼不問我:「有沒有對僧伽懷有敵意?」

  筆者身為三寶弟子,長期薰習佛法與佛學,在我內心深處,對佛法懷著很深的景仰與孺慕之情,有時縱或對傳統佛教有愛深責切的言論,但也不能解釋為「敵意」。這事攸關我內心情感的真相,我想,對此問題,我比昭慧法師有更大的解釋權,可惜在楊文中,早已被未審先判了。事實上,楊教授在對我的訪談中,有一段談到與此相關的話題。我在回答楊教授所提「你對居士佛教的看法怎麼樣?」的時候說到:

  我認為說居士佛教是佛教當中,不可或缺的一個部份。當然,出家佛教也是很重要。出家佛教能夠在我們這個欲望充斥的世界裡面,示現出欲望是可厭棄的,而願意過那樣一種清淨的生活,示現出那樣清淨的形相,是值得讚歎的,能夠讓一般人得到一些反省的。[20]

  也就是說,我曾明確向楊教授表達我讚歎出家僧伽的看法,但楊文卻引用昭慧法師的話,說我「污衊僧伽」「經常對僧團有很大的敵意」,且完全不理會我當面對他表達過的態度。作為一個無端受害的受訪者和當事人,我不能認同楊教授的處理方式!

(4) 不理會受訪團體意見,過當推演「內密」意涵

  楊教授在力邀李老師受訪時,他提出的理由是:如果沒有「教派開創者」第一手的訪談,則無法進行完整的研究 [21]。事實上,包括李老師在內,現代禪教團所有被指定的受訪人,在答應接受訪談之後,對楊教授的研究需要可以說是完全的配合。換句話說,如果楊教授是一個追根究柢的訪問者,那麼他的所有疑問,應該都可以得到李老師和現代禪受訪者提供給他充份的「第一手」資料。儘管,楊教授有權不採信現代禪提供的資料,但不應該有太多憑空臆測的言詞,同時人與人最起碼的尊重和信賴也是必要的。

  但,我們從楊文可看出,楊教授對李老師訪談中陳述的現代禪組織型態的明顯不信賴,當然,如上所述,這是楊教授的自由,旁人應充份尊重。但至少應該平衡報導,供讀者自行判斷,方符合學術常規。

  在介紹現代禪的組織型態時,楊文用了整節的篇幅介紹。楊文有關這一節的論述,主要的資料根據,就是被他強調是「密件」,編列為「附件二」的〈現代禪入室弟子入門前訓練教材(一)〉,用此來描述現代禪的組織型態和教團性格。有趣的是,這一份被楊教授如此重視的所謂「密件」,其主要內容早在一九八九年五月的時候,李老師就公開發表在當時名盛一時的《文殊雜誌》上了,當時題為〈現代生活禪善巧七階〉[22],不僅如此並編入《現代人如何學禪》一書之第一篇,題為〈現代禪善巧七階〉[23]。令人非常不解的是,楊教授在對李老師進行三次(含書面)訪談總共超過一百多個問題中,對此隻字不提,也不問這個文獻的撰寫者、現代禪教團制度的創立者──李老師本人對此一文獻有什麼看法。尤其,在一月二十九日的訪談,楊教授最後的開放式問題:「今天我想問的,差不多都問完了,最後你有沒有自己最想說而我沒有問到的問題?」李老師的回答是:

  就如同國家的憲法和法律,我覺得對現代禪最重要的便是《佛教現代禪菩薩僧團宗門規矩》(簡稱「現代禪宗門規矩」或「宗門規矩」),宗門規矩是現代禪教團的根本法、根本律,是所有現代禪同修(包括我自己)都必須尊重實踐的;現代禪從創立迄今將屆滿十年,之所以不斷內省改革數度修訂宗門規矩,目的便是在於建立一部如實可行的宗門規矩,以達到佛教「以法為師」「以法攝僧」的意義目的。而從現代禪創立迄今,宗門規矩的內容每有修訂的時候,現代禪都會透過《現代禪月刊》《本地風光月刊》以及附錄在我著作中的後面公開披露(最後一次修訂的時間是一九九六年三月,收錄在《禪門一葉》),並且每次印行數千冊宗門規矩單行本分送每一位現代禪同修和部份社會上的讀者。因此我覺得如果要深入了解現代禪的傳承、宗風、道次第、組織架構、人事制度、戒律規範、同修須知、執事信念與守則、宗長具體的工作職責……等等,那麼從現代禪的宗門規矩下手去觀察研究,應該是最便捷、最核心的方法。[24]

  在這裡,李老師透露給楊教授的訊息是:現代禪教團對於建立教團制度的重視,是一個具有成文教規的佛教宗派,研究現代禪教團的組織,可以參考《宗門規矩》。但是,楊教授完全不理會李老師所提供之資訊,他在論文中描述現代禪教團的制度時,依舊根據他從十年前離去的弟子所提供之「內密」文獻。在楊教授發表「初稿」後,經筆者所主持的教理哲學研究部發表〈現代禪致佛教學術界公開聲明啟事〉[25] 對此加以澄清,認為楊文「引用資料老舊」,但楊教授依然拒絕接受,認為:「這些『密件』,對於現代禪創教性格的了解,更為重要 [26]。」

  但從現代禪教團的歷史來說,一九八九年四月李老師制定《佛教現代禪菩薩僧團宗門規矩》,是為現代禪教團的正式成立。楊教授所引用的〈現代禪入室弟子入門前訓練教材〉等等所謂密件的早期資料,雖與《宗門規矩》有前後的發展關係,但它是現代禪教團正式成立之前,或在成立之初短期實施的內規,後來已廢置成為歷史檔案文獻,改由更完整的組織綱領取代,正式印行公佈於世。如果要對一個團體現況作實證研究,卻極端重視早已被廢置多時的舊資料,雖非完全不當,但顯然取材上有瑕疵。不僅如此,這些內容是李老師傳授弟子的修行教材,大部份尚未公開發表,楊教授是透過哪一位早期離去的弟子取得這些資料(或教材),在此我們不想探究,但楊教授應有「著作權」觀念才是,到底這些教材資料依法而言,乃屬李老師所有。如果楊教授真的認為這些資料對了解現代禪具有關鍵性的作用,儘可以在訪談時面詢李老師或是請其提供,李老師應會配合學術研究調查,公開資作學術研究之用。但是這種對受訪者最起碼的尊重,在楊教授身上卻完全沒有看到。

  另外,〈現代禪致佛教學術界公開聲明啟事〉對楊教授的質疑,他的回答很奇特。他說得不錯,「這些『密件』,對於現代禪創教性格的了解,更為重要」,但是楊教授忽略一個重要的問題:他要研究的到底是現代禪的「現狀」?還是現代禪「十年前的樣態」?

  再者,即使是十餘年前現代禪教團成立初期的組織型態,又豈能從「外禪內密」四個字,就可以臆想為:「傳統密宗裡的上師崇拜,恐怕才是維繫教團運作的真正動力」[27]?回想十餘年前,現代禪教團初創,小小的道場裡,是朝氣蓬勃,但也是內憂外患不斷 [28],李老師當時只有三十二歲,赤手空拳,無權無勢,只能身先士卒、以德服人,同修們倘有認同他的理念而願攜手奮鬥,那就已經是萬幸了,怎麼可能有「傳統密宗裡的上師崇拜」?事實上,及至今日,李老師的聲望比起十年前不知高過幾許,但是,李老師的理性平等風格還是一仍其舊,從不曾談論天啟聖諭、神通靈異之說,並且任何訪客、任何同修都可以隨時對他提出開放性的問題,且允許提問者和旁聽的人聯合起來對他質問、追問。像這樣的事例和人證多到不曉得如何計算!然而,楊教授對此完全不加以考察,卻極為珍視草創時期的暫行稿,將之視為祕寶而據以評斷現代禪教團性格。如此,豈是公允之論?

  其次,被楊教授視為秘寶的、關於現代禪草創期的「密件」,其實以李老師接受訪談的誠懇態度,楊教授為什麼不直接向李老師索取呢?又為什麼不給李老師一個說明的機會呢?在現代禪教團的歷史檔案堙A存有更豐富、更完整的早期各項全套資料,在本文之後的附註中,為了讓學界判斷所謂的「密件」其內容性質到底為何,經現代禪教團傳法會議同意,特附上一份當時唯有「傳法金剛上師」(一九九○年初承藍吉富老師之賜教,改名稱為「指導老師」或「傳法老師」)[29] 才可以閱讀的密件教材,供學界一併參考 [30]

(5) 對佛教宗派「因材施教」的曲解

  楊文中一再引用他從現代禪早期離開的弟子手中提供的所謂「密件」,強調這些「密件」「印有『禁止外傳、禁止盜閱 [31]』」,並視為這是現代禪「內密」性格的重要依據。

  事實上,在重視修行經驗傳承的佛教宗派中,如禪宗與密教,都有不許將本宗珍視的心法任意公開於眾的作法。這是自古以來佛教修證宗派的傳統,甚至佛經上也隨處可見「為非器眾生說甚深法,是菩薩謬」[32] 之一類說法。換句話說,「密意」乃佛教經論古來之說,而擇人而傳的教法,更是基於「因材施教」的考量,在修證道上對道基參差不齊的學人而言確有必要,然與教團的組織未必有關。

  再者,吾人從社會實務來看,任何團體,包括宗教團體、學術機構、政府部門、企業集團……,都必有專任和兼職、核心幹部和外圍成員的事實存在。這種現象是自然、也必然會形成的,卻不能據以影射那個團體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內密」。此外,將時間拉回現代禪創立初期,當時大部份檯面上的傳統佛教人士一致圍剿現代禪 [33],而現代禪位於龍江路的根本道場又是一個人來人往的半開放場所……,如果楊教授能將此點點滴滴引入時空背景綜合考察,不僅符合佛教緣起的觀察,且不致落入望文生義的誤解。

(6) 漠視現代人文心理學知識

  楊文在評論現代禪「情慾紓解」的問題,讓人有充份的理由質疑楊教授倘非無視於現代人文心理學知識,便是有不自覺的誤導讀者之嫌。因為,關於「情慾」二字,李老師早已界定得非常清楚,它是「情感、慾望」的合稱,包含「興趣、嗜好」。現代禪多年來完整的用語是:「在沒有違背法律、傷害他人的前提下,已有的情慾(包括嗜好、興趣)可以儘量發揮。」這是「現代禪十三道次第」的第一次第 [34]。簡略常用的語言則是「開放心靈,疏導情慾」。它的立論點,李老師在其著作中和訪談堙A都有詳細的闡述 [35]。基本上,此係汲取現代心理學的研究成果,尤其是新佛洛依德學派卡倫荷妮和人文心理學家弗洛姆、馬斯洛的理論,為了心理衛生、人格成長、健康性格,而有之主張 [36]。但是,楊教授先是把現代禪的常用語改為「情慾紓解」,進而把它解釋成「性解放」,甚至臆測:「由於揭示情慾的紓解,現代禪吸引了許多不滿傳統束縛的青年;特別是在傳統佛教大加撻伐之下,仍然有人甘冒大不韙而參加現代禪,其中『性解放』的作用不能說完全沒有。」[37] 其實現代禪只是採用現代人文心理學的通說,並未慫恿「性解放」,如果說現代禪贊同「性解放」,何不說現代人文心理學所教的,全是鼓吹性解放呢?

(7) 何故擅加(李元松)三字?

  楊文在結語中,談到現代禪教團與傳統僧團的關係。說現代禪是一個僧俗平等的教團,並舉釋禪音、釋禪瑄兩位比丘尼,和在家同修都過著平等的生活為例,來證明此事,這是正確的 [38]。又根據對釋禪瑄的訪談,述及傳統佛教界因出家人依止在家居士學習,而引起極大爭議的事,也符合歷史的實情 [39]。唯獨接著引用昭慧法師訪談稿的幾段話,試圖證明由於現代禪對傳統僧伽充滿敵意,所以成為傳統僧伽反對現代禪的原因。昭慧法師說的:「尤其是溫金柯經常對僧團有很大的敵意」,昭慧法師這句話的討論已如前述,然而,楊文初稿又引昭慧法師訪稿說:「他(李元松)責備佛陀、僧伽割愛辭親,佛陀出家也錯,那這樣還信仰佛教作什麼?」[40] 於此必須說明,這句話括號中的「李元松」三字,是楊教授自己加上去的。昭慧法師於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也就是楊文初稿發表後的一星期立即提出澄清:

  筆者確曾於受訪時說過類似的話,但主詞「他」應非「李元松」,而可能是泛指「現代禪」,因為就記憶所及,這是早期「現代禪」刊物中之一段文字,但作者的確不是李元松老師,而是另有其人。

  由於本次論文集,部份作者之論文延後交稿,編校排版都非常匆遽,筆者雖忝為弘誓文教基金會之主事者,卻因校舍落成等諸事緣繁冗,未曾事先看過編校中之諸論文稿,連在研討會上也是匆忙翻閱,以致於未能事先與楊教授商量更正事宜,亦未能及時在會場中發言時加以更正。雖是無心之失,但主辦單位理應還當事人一個公道,故此謹對李元松老師致以誠摯之歉意 並補充說明如上![41]

  楊文在二稿時改成:「他們的刊物文章中,曾有責備佛陀與僧伽割愛辭親的言論,倘若佛陀出家也有錯,那他們還信仰佛教作什麼?」[42] 現代禪認為相對於昭慧法師的澄清,楊教授的更正態度是不夠明確的。

  其次,上述這句話到底從何而來?原本不難考究,楊教授可能是疏忽了,因為在《現代禪月刊》合訂本數百萬言之中,就只有第一期(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一日出刊的「試刊號」第三版)有一則廖閱鵬短短的話:「每一思及:『如同往昔,耶輸陀羅與羅侯羅清晨醒來,卻驚愕發現──悉達多失蹤了!』啊!何等殘酷的情景──我不是拋妻棄子的修行人。」而昭慧法師根據這段文字,用以批評是「責備佛陀割愛辭親」,固然有其一定的理由,但是,平情而論,廖閱鵬這段文藝性的詩式語言,用語雖然感性,但它的要點絕不在指責佛陀,而是悲憫耶輸陀羅與羅侯羅。

  採用離開現代禪已十年的昔日弟子一小段詩意的話,用以影射李元松或溫金柯(以及現今的現代禪教團其他成員)責備佛陀,敵視僧伽的證據,顯然有偷天換日之嫌!

五、「受訪者的主觀態度」與「實證研究結果」的混淆

  如前所述,楊教授的論文經常會引用他採訪的人對現代禪教團的評論,來作為他論述的根據。從學術研究的形式來說,這當然是可以的。但是也如同前述的例子所反映的,受訪者所說的話的真實性,還是須要經過系統性的分析。否則,這樣的論述,只能呈現受訪者的主觀態度,這樣的論述也就不能稱為實證研究的結果,筆者在此另舉個例子,楊文在文末,引洪啟嵩先生的話作結語:

  洪啟嵩曾對現代禪有所批評,也有所期許,也許可以作為本文有關現代禪的結語吧!他說:「他教團是一個很完整的地方,別人插不進去……它跟外面的溝通沒有。」洪啟嵩沒有說明理由,但本文卻已指出:現代禪「內密」的(性)格似乎太強,領導人強調對於上師的絕對服從。這樣一來,優秀同修一再流失,教團內部人才缺乏的窘境逐漸浮現。[43]

  洪啟嵩說現代禪教團與外界沒有溝通,是不符實情的。從楊教授此次研究,在對藍吉富老師的訪談中,即有過這樣的對話:

  問:李上師談到您對他的影響;您可否詳述您如何影響他?
  答:其實也談不上什麼影響,只不過在教團發展方面,給過他一些意見而已。
[44]

  且不說《現代禪月刊》《本地風光月刊》「佛教現代禪網站」上透露的現代禪與教界、學界溝通的眾多資訊,光是這一段話,就可以說明洪啟嵩的評語應只是他個人的印象。藍老師輕描淡寫的這一句話,其實是極為含蓄、謙遜的表述,因為這可以對照李老師在受訪時的表明:

  關於我和藍老師的因緣,我曾在拙著幾篇重要的文章裡分別敘述,在此補充的是,藍老師對我的指正,不單限於教團,在一個弘揚佛法的宗教師所應有的胸襟氣度上,藍老師曾經對我疾言厲色的批評,如果沒有藍老師幾次微言大義的針砭,我想今天自己的煩惱習氣還會更多。[45]

  由此可見,現代禪教團並不是如洪啟嵩所說的「與外界不作溝通的佛教團體」。
  此外,關於藍老師對現代禪的評語,在楊教授所作的訪談錄中,全段的內容是:

  問:您認為現代禪和傳統佛教之間有什麼不同?您對現代禪的總評論為何?有何期許?
  答:現代禪是印度佛法(阿含、般若、中觀)、中國佛法(禪宗等),與李元松個人心得的揉合。現代禪強調解脫道、強調真俗二諦的融合,在龐大的佛法體系中,李元松有他個人獨特的提煉與組織。我雖然不知道李元松的境界或果位為何,但是對他那(1)強調佛法義理(解)、(2)強調修持(行)、(3)且自成體系、(4)有過則改的風格是很讚歎的。
[46]

  藍老師對現代禪的看法,雖然只代表他個人。不過以藍老師多年從事佛教史學研究的身份,且對現代禪有多方面實際的接觸和觀察,他對現代禪的評語,應該是可被重視的參考意見。

  因此,對於洪啟嵩的期許和評語,我有認同的部份,也有保留的意見:現代禪教團儘管仍值潛修期,但它與台灣、大陸以及世界各地佛教界、學術界的溝通與接觸,絕對不少。只是,現代禪由於強調「先自淨其心,而後化人」的學風,目前默默從事建設教團、培養修證及弘法人才,因此對許多資訊皆採低調處理,但現代禪絕不是一個和外界缺乏互動的教團。過去如此,現在如此,未來也必是如此。

六、結 語

  作為受訪者,我們不會也不應該期待研究者給予任何預期的研究結論。我們期待的只是公平的對待和客觀的呈現。由於楊教授前後發表的兩次論文,如本文所述,存有許多無法令人信服其公正性和客觀性的瑕疵。在此,另舉一個明顯的例子:

  在楊教授訪談的對象之中,包括曾經擔任現代禪宗長的連永川師兄,他是李老師最早期的弟子,追隨李老師的時間也最久,且長期擔任教團執行長和宗長。在他一九九六年被李老師處罰、默擯至今,當他接受楊教授的訪談時,儘管楊教授的提問、追問尖銳而廣泛,但整個訪談之中,他所透露對李老師人格的光明磊落和處事的公正無私,仍然深深敬佩不已![47] 可是,像現代禪教團這麼具有代表性的受訪同修,楊教授完全不採納他的證詞,在楊文之中,一個字都不提。這種選擇性的調查研究報告,它的學術客觀性何在?

  如本文前言所說,學界慣例少見的受訪者撰文澄清立場並質疑研究者,是極為罕見的,但這篇文章,非常不得已,還是寫了。當我寫完了這篇文章後,覺得自己已經為此一事件劃下一個休止符。至於是非曲直,原本見仁見智,我不敢私斷本文所述即是正理,尚祈海內外學界先進不吝給予公評和指教。

現代禪教研部主任 溫金柯 寫於2000年8月9日


【註釋】

[1]  楊惠南,〈人間佛教的困局──以新雨社和現代禪為中心的一個考察〉,收在《人間佛教.薪火相傳──印順導師思想之理論與實踐》學術研討會論文集,第92-155頁,弘誓文教基金會出版,1999年10月。

[2]  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發表在《台大佛學研究中心學報》第五期,第277-312頁,2000年7月。
筆者認為這份學報因「台大佛學資料庫」的公信力之緣故,其對楊教授該篇文章所產生放大的影響力何止百倍!在此,筆者自我要求秉持理性嚴謹之立場撰文,他日將循正規學術程序,將筆者之申辯論文,送交「台大佛學研究中心」審核,敦請其依據客觀超然之學術立場,刊登筆者拙文。因為倘若楊教授的論文確如筆者申辯文所述,對現代禪之研究存有嚴重的疏誤與曲解,則由於《台大佛學研究中心學報》係全球具有公信之學術期刊,對現代禪所造成無形、長遠的傷害將是難以評估的巨大。

[3]  林光明先生的生平簡介,可參考〈精研金剛經的企業家──訪林光明先生〉《本地風光月刊》第9期,第1、3版,1995年7月1日。

[4]  據筆者查詢「中央研究院網站」得知,「當代台灣新興宗教現象的研究」是中央研究院的主題研究計劃(三)人文組之(十二);總主持人:瞿海源教授;參與研究人員所屬單位:中研院社會所、台大哲學系、淡江大學、政治大學;執行期間:1998年7 月1日至2001年6月30日。

[5]  參見《本地風光月刊》第25期,第1版,〈解嚴後台灣佛教新興宗派之研究──楊惠南教授訪現代禪創始人李元松老師〉之「編者按」,1998年3月1日。

[6]  關於現代禪教團成員受邀談的情形,在此略作補述。事實上,在這之前,李老師第一次接獲林光明先生(受楊教授之託)的邀訪時,由於現代禪教團早已於1994年6月宣佈潛修,不與外界攀緣(見《現代禪月刊》第45期,第4版,1994年8月1日),所以加以婉拒。但由於楊教授第二次託林光明來電,表示基於研究的需要,如果沒有「教派開創者」第一手的訪談,則無法進行完整的研究(同註5,第16版「現代禪最新消息」)。在此情形下,一方面,李老師念及楊教授是他二十年來私淑的師長,另一方面,也出於對中央研究院此一大型的學術研究計劃的信賴,而願意配合,並立即致函楊教授表示願意接受邀談:
  學生是李元松,十幾年沒有面見您了,人生真的像夢一般的虛幻,曾幾何時莽撞懵懂的年輕人,如今也已是中年了。在感情上學生覺得跟往昔偶爾幫您搬書、旁聽您跟一貫道朋友的談話,並且從來未敢主動向老師攀緣的那一時期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後來成立現代禪在教界引起滿城風雨,使得學生更加避嫌不敢造次,怕有損師譽。然而烙印在心的景仰和私淑之情,又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磨滅呢?今天老師因為研究所需召喚學生前去一談,平心的說,學生多麼的想去!
  隨後,楊教授傳真五十一則訪談的題目給李老師,李老師在書面作答的時候,並特別在回答第一則問題之前寫下一段〈前言〉,表明對這次訪談所抱持的態度:
  其實現代禪創立的過程是非常艱辛,或許也可以說是「慘烈」的過程。都已經經過十年了,許許多多的往事一則我習慣付之一笑,二則自己浸泡在佛法的時間越久,也漸漸體會到縱使「古廟香爐冷,玉階青苔生」也是法界的安排、佛法流佈世間的常態,對於現代禪改革台灣佛教耗費無數心力而徒勞無功,我已能釋懷平淡面對之。
  今日由於自己尊敬的師長的邀談,所以我願意儘量回憶努力作答,不過也只是提供給師長作研究的參考,而真相是否便是如我所說,願請師長裁奪。
(同註5,第1版)
  李老師針對楊教授所擬的五十一個訪題作書面回答之後,接著於同月20日親赴楊教授的宿舍,讓楊教授根據書面訪談,續作進一步的追問面談(同註5,第4-6版)。1月29日又有第二次面晤訪談。依中研院所存「訪談記錄:現代禪(三)」,登載訪談時間為:1998/1/29,但據李老師和同行六位同修白櫻芳、連永川、吳敏伶、王瑪麗、釋禪音、張文英之回憶,印象是同日(20日)在訪談結束之後,隨楊教授同赴宿舍附近的「和平素食餐廳」續作三個提問,後經楊教授同意,由李老師以書面作更完整的說明,一併納入訪談全文之中。為閱讀上方便起見,本文有關第三次訪談之日期,一律採用楊教授「1月29日」的說法。

[7]  據現代禪王瑪麗和白櫻芳8月2日洽詢,計劃總主持人瞿海源教授和研究助理陳坤煌先生均明白告知:「這個計劃還沒有完成。」

[8]  同註2,第277頁。

[9]  同註2,第277-282頁。

[10] 同註2,第280頁。 

[11]  同註2,第281頁。 

[12]  此論文發表於2000年1月9日。刊登於「佛教現代禪網站」之「現代禪論文」專欄。

[13]  參見上海復旦大學哲學系王雷泉教授〈台灣學術界對印順法師「人間佛教」思想之研究〉(北京《法音月刊》,1997年,第5期),及台南神學院哲學系劉錦昌教授〈台灣佛教界的「印順學」走向〉(《神學與教會》雜誌,第22卷,第2期,1997年6月)。

[14]  印順法師,〈『我有明珠一顆』讀後〉,《獅子吼雜誌》第32卷11/12合期,1993年11月。

[15]  拙著〈佛教根本思想辨微──敬覆印順法師「『我有明珠一顆』讀後」〉,發表於《現代禪雜誌》,1994年2月號;後收在拙著論文集《生命方向之省思──檢視台灣佛教》,第28-80頁,現代禪出版社,1994年12月初版;並見「佛教現代禪網站」之「現代禪論文」專欄。 

[16]  同註2,第296頁。 

[17]  太虛大師(1890-1947),浙江海寧縣人,幼年孤苦失學,16歲出家,曾就學於楊仁山居士創辦的南京祇洹精舍,一生為中國佛教的現代化而奔走呼籲,著書立說,提倡「人生佛教」思想,並致力於僧制改革及僧界教育,創辦武昌佛學院、閩南佛學院、漢藏教理院,為佛教作育許多英才,如印順法師、法尊法師等。有關太虛大師的生平事蹟、思想著作及對佛教的重大貢獻和影響,請參閱印順法師編著《太虛大師年譜》(正聞出版社,1977年)。

[18]  同註1,第154-155頁。 

[19]  同註1,第152頁。

[20]  見中研院〈現代禪溫金柯先生訪問記〉,第13頁。

[21]  同註6。

[22]  該文發表於《文殊雜誌》第38期,1989年5月號。

[23]  見李元松《現代人如何學禪》,第8頁,現代禪出版社,1994年6月初版。

[24]  同註5,第6版。《宗門規矩》全文,請參見《禪門一葉》一書之附錄,第180-208頁,現代禪出版社,1997年7月初版。另可參見「佛教現代禪網站」早已上網之全文。

[25] 見「佛教現代禪網站」,1999年8-10月資訊匯集,附件8。全文如下:

現代禪致佛教學術界公開聲明啟事

  茲因台灣大學哲學系楊惠南教授,事先徵得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籌備處瞿海源教授之同意,在社會學研究所大型的研究計劃「新興宗教現象及相關問題之研究」尚未全部完成之前,率先於今年十月二十三日在弘誓文教基金會舉辦的學術研討會上,公開發表其負責研究的子計劃「解嚴後台灣佛教新興教派之研究」當中的一篇報告,題為「人間佛教的困局──以新雨社和現代禪為中心的一個考察」。會議之前,並由主辦單位將該文收錄於《印順導師思想之理論與實踐──學術研討會論文集》一書,分發給與會學者專家。 
  雖然現代禪創始人李元松老師,二十年來私淑於楊教授,對楊教授有深厚的感念之情,同時現代禪教團的執事與同修也普遍對楊教授的學術貢獻及學者風範一向懷抱景仰敬重的態度。不過,由於楊教授這篇研究報告中,有關評論現代禪教團「外禪內密」的章節,所採用他人提供的文獻全部是十年前、現代禪教團《宗門規矩》尚未制定印行前,早已廢棄多時的舊資料;此外,受訪人提供給楊教授有關對現代禪的評論,也有部份經證實確實有誤,例如論文集第一五二頁:「他(李元松)責備佛陀、僧伽割愛辭親,佛陀出家也錯,那這樣還信仰佛教作什麼?」然而,事實上李老師這半生從未說過如此的話。由於這是一篇正式的學術研究報告,這兩件無心的重大失誤,已經對李老師和現代禪教團造成傷害。 
  基於此,現代禪教團不得已於此發表聲明,並敬請楊教授在提繳研究報告供中研院社會學研究所匯整編輯之際,能將本聲明一併納入研究報告中,以示對受訪團體的尊重與公平,同時也更能彰顯學術求真的精神。 
  最後,謹向楊教授本次純義務性無酬地參與中研院這次的大型學術研究計劃,致上深深的敬意!同時對於楊教授研究報告中對現代禪各方面的針砭,現代禪教團必本諸「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的精神自我惕勵!此外,也在此向海內外所有奉獻心力於追求客觀事實的學界先進,致上最誠摯的敬意! 

現代禪教團 教理哲學研究部 敬上
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七日 

[26]  同註2,第310頁。

[27]  同註2,第302頁。

[28]  見李元松〈創立現代禪五年的回憶──兼述現代禪的核心思想與修證方法〉一文,收錄於《中印佛學泛論──傅偉勳教授六十大壽祝壽論文集》,東大圖書公司,1993年12月初版;後並收錄於李元松《禪的修行與禪的生活》,第300-306頁,現代禪出版社,1994年2月初版。

[29]  見《現代禪宗門規矩》之序,1991年發行單行本,後並收錄於李元松《建立大乘佛教新宗派的心路──現代禪序文集》,現代禪出版社,1998年1月初版。全文如下:

  大乘初興,菩薩僧團即普遍的存在於各種大乘經典中,成為廣大佛教徒的共同理想。早在一千七百年前,龍樹菩薩就有進一步實現它的心願,可惜壯志未酬,傳統教派的勢力還是根深蒂固的主導當時印度的佛教界──讓菩薩僧團的理想一直只停留在令人嚮往的層次。近一百年來,由於世界文明的進化,民智大開,先有歐美日本的現代佛教學者,以科學方法、學術研究方式探討佛教和佛學,在中國則有民初的楊仁山、歐陽竟無等居士倡導在家佛教;繼之,當代三藏法師印順導師,在其所著《妙雲集》當中,也不乏給予菩薩僧團理論的支持和鼓勵。
  自幼懷抱宗教理想的憧憬、歷經現代學術的啟蒙、長期浸習妙雲法海,自然也深受薰陶影響,故而當自己走過漫長摸索前進的路途後,內心自然萌發的是改革佛教,延續龍樹未竟的理想──於聲聞僧團之外,別創菩薩僧團。建立起不分在家出家、不以身相論僧寶的教團,有組織有計劃地將佛教般若空的思想和涅槃苦滅的經驗廣施於現代社會。而我們依之修道、據以維護教團清淨和實踐菩薩僧團理想的法律,則是「宗門規矩」。
  「宗門規矩」乃現代禪菩薩僧團的根本法律,原撰於一九八九年四月,當時師範的名稱沿用密教阿闍黎的稱謂,證量的位階則採用阿含的四向四果,一九九○年初,經藍吉富老師的賜教,先作修訂,改阿闍黎的稱謂為指導老師,四向四果的位階則改以詳列體驗的內容。之後,有感直指人心的口訣固然可助行者迅速獲得悟見,但真能淬煉人格道骨者,卻是百中難得一二;且鑑於僧團的發展,指導老師群逐漸無力兼管行政工作,故於一九九一年六月成立宗務委員會,並再度修訂師範資格及組織圖表,而成今日之《宗門規矩》。
  建立一個具民主議會精神、有組織有制度且內涵純粹為佛教的菩薩僧團,在台灣的佛教史上,現代禪應屬首創;唯正因它是一個創舉,許多法、律和制度無從仿效,外在的壓力不說,每逢困境,總賴自己更多的深思和摸索。在此等情況之下,若說菩薩僧團的建立,現代禪已經做了良好的示範,是不可能的。這不僅是教團組織的因素,人性的問題也是困難重重。曾於創教之初感慨地說:「眾生樂色受想行識、喜色受想行識,縱然說『我要修行』,又哪堹u能於五蘊生起厭離背捨之心?縱然說『和合僧團』,但真能革除我慢、揚棄主宰欲,隨順因緣無罣礙的,又有幾人呢?」事實上,此類感嘆即使在今日也還是存在著。但誠如印順導師所說:「佛法的復興,原本就不是一人的事,一天的事,本著啣石填海的精神,做到哪堙A哪奡N是完成。」行菩薩道的人,除非悲心不切,不然摩頂放踵為眾生之馬牛,豈非大乘行者本願;除非空義不明,不然眾生剛愎難馴,人間淨土的實現遙遙無期,又有何妨!
  現代禪僅履及菩薩道理想的一小分,在復興佛教的行列中只是一名小兵,唯願我們創建菩薩僧團的悲願,對普天下熱愛真理、共同實踐四聖諦、八正道、六度波羅蜜的教團或行人,能有些許肯定和鼓舞,並願現代禪弟子人人都能秉持無我和大悲的精神,雄健無畏、坦蕩無礙地出入人間。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李元松 一九九一年七月一日於鹿谷閉關中心

[30]  這份密件教材,在現代禪創教初期,屬層級最高的內部資料之一,其內容全文如下(並附原始手寫本):

現代禪說法方便圖示(一)
(傳法金剛上師教材,禁止外傳,禁止盜閱)

戒定慧(總)基礎:
  1. 人道(履行責任義務、善待身旁周遭的人)。
  2. 開放心靈(疏導情慾)。
  3. 理性、科學。
  4. 民主、平權。
  5. 重視現代學術。
  6. 重視實踐、不尚玄談。
  7. 包容、體諒。
  8. 以自為光、以法為師。
持戒基礎:
  9. 不可違背法律、傷害別人。
  10. 人情義理。
  11. 直心。
修定基礎:
  12.隨時隨地都可修定(修定側重在日常生活行事作務中,靜坐則重質不
   重量以三分鐘禪定為基準。)
發慧基礎:
  13.吟詠大乘經典、尊重三法印、四聖諦。
  14.經驗主義。
  最後方才直指「祇管打坐」的禪法。

註:
(1) 現代禪的弘法人員在閱讀本圖表時,若參照「現代禪道次第圖表」,於說法方便當會有更明確的掌握。
(2) 除了按照正統生起次第指導行人持戒、修定、發慧之外,這十四點隨時都可提出,不但有助于戒定慧的修習,並且也有「法不拒俗」的意義和契機啟信的功用。
(3) 菩薩僧團的指導老師、助教,除了契理的指導人家修習戒定慧之外,在此契機的十四點之上,特別要好好加強(有辦法善巧圓熟的闡述此十四點),方堪稱現代禪的弘法人員。
(4) 所謂「契理」是指正確的、如實的、有效的,真正有助於一個人邁向解脫道、菩薩道;所謂「契機」是指迎合時代脈膊、適應眾生所需、所好而施設的說法方式。
(5) 除了能正確的指導人們修習戒、定、慧,又擁有直指人心、頓破三關的方便善巧,並且於此契理契機的十四項,有辦法具體扼要的指導人們;這是現代禪的特勝,也是現代禪的弘法人員比較起傳統禪師及密教上師更勝一籌之所在。(現代禪師具備此等十四種人格特質)

78年9月7日

(附原始手寫稿:)

筆者按:本份教材依規矩均由李老師親手交給弟子,並簽名表示獲李老師親傳;偶有例外情形,由李老師授權資深傳法金剛上師,轉交另位新進傳法金剛上師,但也必定蓋上李老師法號「祖光」之印,表示得自傳承。

[31]  同註2,第296-297頁。

[32]  見《大寶積經》卷112,大正藏第11冊,632頁,中。

[33]  從《佛教新聞週刊》1990年8月20日開始刊登署名「正法輪弘法團三十五位比丘」的〈我們對「現代禪」的質疑〉一文以來,在《佛教新聞週刊》中,佛教界諸多有名的法師,對初創的現代禪教團展開圍剿式的批判,歷時數月之久。對此段歷史,他日筆者當會作一完整性的回顧、反省與整理。

[34]〈止觀雙運的修習法──現代禪道次第初講〉,李元松《禪的修行與禪的生活》第6-68頁,現代禪出版社,1994年2月初版。「現代禪十三道次第圖表」如下:

[35]  李元松著作中有許多地方談到「開放心靈、疏導情慾」在修行上的必要,早期、且集中闡釋其原理的章節有:
(1)《21世紀的禪》之〈沒有山頭的平常心〉第58-60頁;〈佛教的婚姻觀〉第37-39頁;〈現代禪〉第88-89頁;〈情慾中的佛心〉第94-102頁;〈明月清風誰家無〉第153-154頁,現代禪出版社,1993年5月再版二刷。
(2)《禪的修行與禪的生活》之〈止觀雙運的修行法──現代禪道次第初講〉第16-27頁,現代禪出版社,1994年2月初版。
(3)《我有明珠一顆》之〈實踐般若空義〉第102-107 頁,現代禪出版社,1993年8月初版。
(4)〈高難度禪修問答50問〉,連載於1988年之《文殊雜誌》,迄1990年11月之《現代禪月刊》。後收錄於《古仙人道》,現代禪出版社,2000年6月初版。「佛教現代禪網站」亦全文刊載。

[36]  參閱(1)《焦慮的現代人》,卡倫荷妮著,葉頌壽譯,志文出版社,1994年11月再版。
(2)《健康的性格》,Nicholas S. Dicaprio 著,莊耀嘉編譯,黃光國教授校閱,桂冠圖書公司,1986年4月15日第二版,(楊國樞、張春興主編,桂冠心理學叢書.心理學術系列12)。
(3)《現代社會的心理適應》,楊國樞著,巨流圖書公司,1978年8月初版。

[37] 同註2,第304頁。

[38]  同註2,第307頁。

[39]  同註2,第308頁。

[40]  同註1,第152頁。

[41]  見《弘誓月刊》第42期,21頁,1999年12月。

[42]  同註2,第308頁。

[43]  同註2,第309頁。

[44]  見中研院〈藍吉富先生訪問記〉第1頁。

[45]  同註5,第4版。

[46]  同註44,第2頁。

[47]  見中研院〈現代禪連永川先生訪問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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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2000.08.16補按)本網站刊登現代禪教研部主任溫金柯之〈一個被研究者對楊惠南教授的申辯──並請學界公評〉一文後,廖閱鵬先生致函溫金柯,要求刊登其聲明;本網站鑑於溫金柯之論文係以「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一個研究計劃」為對象之申辯文,且廖先生之聲明和溫金柯之回應,與論文內容毫無關鍵性關連。但本網站基於平衡報導原則,茲公平將兩位意見內容,全文刊於此,以為後記。

  本文於2000年8月10日上網後,廖閱鵬先生當日中午以電子郵件向筆者要求刪去第四節之「(2)『深濃恨意』考」如下之一段文字:

  「事實上,廖閱鵬在離開現代禪教團七年後的一九九七年七月,還寫信給李老師表達懷念及感念之情。這是在楊教授對廖閱鵬進行訪談前一年的事。此外,近日(今年八月三日),廖閱鵬親自造訪現代禪前任宗長連永川先生,希望代為轉告李老師:「依舊懷念、敬重李學長(李老師)」從這前後資料和訊息所呈現的,廖閱鵬本人似乎沒有對李老師『懷著深濃恨意』才是,相反的,應是『依舊懷念和敬重』。」

  筆者覆以:

  拙文並無「代你公佈心態」,我只是根據所得資訊,「推測你的心態應是如何」,文中之意,明顯如此。況且,「直到如今,我都沒有感覺到『懷著深濃恨意』」一語,本是刊登在楊文中,你向楊教授澄清之言,怎能說拙文把你當成「宣傳工具」?
  拙文已表示,一個人的內心世界,旁人可以觀察推測,但本人有更高的解釋權。我根據資料推測楊文的判斷有疑義,但絕非「代你公佈心態」。這一點分際,我想,在拙文中,應該還算能把握。

  論文已上網,覆水難收,我不認為有刪改的必要。你要表達意見,「呈現完整心態」,我絕對尊重你的權利;你若自覺妥當,歡迎之至。我會以作者的身份,強烈要求網站公開發表你對拙文的意見。學術求真,本來就不畏煩細。考究真相,是我的偏執癖性,素來樂此不疲。若最終發現拙文表述有誤,我定當公開以書面致歉,還真相一個公道;若以「紛擾」為由,刪改拙文,我是不會這麼做的。

  又,你與現代禪及李老師昔日因緣,種種文獻都完整保留在現代禪歷史檔案庫堙A倘若兄真有興趣的話,我建議可否彼此將過往一切交往細節合集為一冊「廖閱鵬和現代禪(或李元松)的見諍記」,公諸於世,讓學術界人士自由公論?

  在筆者覆廖閱鵬先生之後,廖先生隨後於夜晚十點半再度致函本人,希望刊登其聲明,茲遵其要求,照登如下:

敬啟者:
  貴教團成員溫金柯居士撰寫的文章一個被研究者對楊惠南教授的申辯,其中「深濃恨意」考小節中提到:廖閱鵬本人似乎沒有對李老師「懷著深濃恨意」才是,相反的,應是「依舊懷念和敬重」。
  本人不欲多生枝節,在此提供第一手解答。煩請貴教團依學術倫理,將本人簡短聲明一併刊登為荷!  此致  現代禪菩薩僧團

廖閱鵬 謹白
 2000年8月10日


廖閱鵬五點聲明

一、李元松居士曾經是我的禪學老師,對我有恩,十年來我依然懷念他。

二、李元松居士從前對我的傷害,屬於本人修行道上自我超越的範圍,無須多言。

三、我對李元松居士的諸多不贊成與不認同,都已在楊惠南教授採訪時充分陳述,本人不欲耗費寶貴生命贅述。

四、對於溫居士文中提及本人致李元松居士之私人信函,以及與連永川先生會面情事,本人深感遺憾與厭惡!(註:廖先生於隔日下午二點再來一封信函,補充「,未經本人同意,」共八格字,要求加在本條第七個字之後。筆者照辦,於此加註。)

五、現代禪諸君,請抬頭看看美麗的星星,看看潔淨澄澈的藍色天空,這世界多美好!本人命光有限,爾後不願再與現代禪有任何牽扯,為避免紛擾,亦不回應任何可能的回應。

  筆者於此回應廖閱鵬先生之聲明:

一、第一項,間接證明筆者對楊文「深濃恨意」考,是有根據的。

二、第二項,所謂「傷害」,其實歷史事件是1990年5月李老師依據《宗門規矩》制度,召開全體指導老師會議,議決將當時擔任「現代禪主七老師」的廖先生,改聘任為「現代禪助教」。關於此中細節,因與本聲明無關,不必細述。

三、第三項,筆者在「『深濃恨意』考」之末,已言明:

    「楊文提到早期離開現代禪的幾位弟子,實際上都是富寓宗教情操的一時俊傑,他們跟李老師完全沒有任何現實利害糾葛,他們的不滿情緒,頂多只因佛法理念之不同,或不服李老師的領導風格。」

  因此,筆者絕對尊重廖先生的「諸多不贊成與不認同」。

四、第四項,筆者深深不以為然!因為,不論針對廖先生部份,或泛指早期離開現代禪的弟子,筆者行文絲毫沒有對其不公平或貶損其名譽之文字。有關「提及本人致李元松居士之私人信函,以及與連永川先生會面情事」,筆者敘述並無不實,且無造成「公眾誤解」或「冒犯性」的侵害;況且楊教授在論文中,數處論述廖先生深濃恨意的話題,於「後記」中並刊登廖先生對此事之補充意見──遂使此事,已由純粹私人往來之層面成為可被公評之事。
筆者深不以為然的是,廖先生針對一項客觀事實之陳述所表示的「深感遺憾與厭惡!」之情緒。

五、第五項,筆者首先覺得好笑,難道「現代禪諸君」在解脫道和菩薩道上,還需要非以佛學、佛教為專業領域、早期離去的弟子來提示嗎?但接著,筆者覺得廖先生說得非常好:「請抬頭看看美麗的星星,看看潔淨澄澈的藍色天空,這世界多美好!」筆者願以此自勉,並且也反過來勉勵廖先生,您要真的做得到! 

  最後,筆者和廖先生有類似的心情,如現代禪《宗門規矩》文末之一段話:「今晚脫下鞋和襪,明朝不知穿不穿,諸行無常,輪迴可怖,大眾當勤精進,如救頭燃。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溫金柯謹上
2000年8月11日


義學與修證並重,方能為中國佛教注
入活水源頭,延續漢傳佛教之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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